外卖箱上的雨水顺着箱盖的缝隙往里渗，骑手停在路边，掀开盖子看了一眼，又合上了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在雨里泛着光，手指划了几下，笑了。大概是在看什么段子，或者短视频里一只猫又干了什么蠢事。雨还在下，但他好像没那么急了。

人需要这种东西。不是每件事都得有用，不是每分钟都得赶路。那个骑手可能刚被客户催过，可能这一单要超时了，但他盯着屏幕的那十几秒，脑子里没装这些。娱乐有时候就是让人从自己的处境里暂时溜出来，像推开一扇侧门，站一会儿再回去。

以前的人听评书，说到关键处，醒木一拍，且听下回分解。听的人骂骂咧咧地散了，第二天又准时来。现在刷短剧，一集两分钟，结尾永远卡在巴掌扇出去还没落下来的时候。形式换了，骨子里没换。人就是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，想跟着别人的故事走一段，把自己的故事先放一放。

游戏也差不多。有人在虚拟世界里盖房子，砌墙、铺地板、摆家具，忙活一晚上。现实里他可能租着十平米的单间，但那个小院子是他一砖一瓦搭起来的。你说这有什么用，没什么用。可他在搭的时候心里踏实，手指按着手柄，眼睛盯着屏幕，别的烦心事进不来。

还有那种更简单的。几个人凑一桌打牌，输了的贴纸条，赢了的嘿嘿笑。牌局散了，各回各家，路上还在想刚才那把牌要是换个出法就好了。想的不是输赢，是那个琢磨的过程。脑子转起来，人就活了。

娱乐不是生活的对立面。它就在生活里头，像菜里的盐。没有它，日子也能过，就是寡淡。外卖箱上的雨水还没干，骑手已经骑远了。他刚才笑的那一下，没人看见，但确实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