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修噪音停了，老人终于能睡个午觉

楼上电钻响到第三天，楼下那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已经三天没睡成午觉。他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，眼神发直，手里攥着一把蒲扇。邻居们议论，说那户装修队赶工期，早上七点干到晚上七点，中午也不歇。有人打电话投诉，物业来了一趟，走了之后电钻又响起来。老人没力气吵架，他只是想睡一会儿。这件事看着是邻里纠纷，往深了说，跟钱有关系。

装修为什么这么急？因为人工费按天算，多拖一天，房东要多掏几百块。工人也想早完工早接下一单。双方都在算自己的账，可这笔账里没有算上邻居的安宁。城市里每一套房子都是资产，资产要维护、要翻新、要增值，这些动作都会产生外部性。噪音是一种负外部性，谁制造了它，谁却没有为此付钱。老人午睡被搅了，他的损失没人赔。经济学里管这叫市场失灵，解决办法无非是征税、补贴、或者明确产权。可现实中，这些工具很少用在装修噪音上。

再看老人的处境。他退休金不高，住的是老小区，房子隔音差。他没法搬到酒店去躲几天，也没钱换一套隔音好的新房。装修的那户人家可能也不富裕，攒了好几年才动工。两边都是普通人，都在为生活算计。财经新闻里常讲消费升级、资产配置，可到了楼道里，这些词都太远。真正近的，是电钻声和午觉之间的那点矛盾。钱多的人可以买安静，钱少的人只能忍着。这不公平，但市场本身不负责公平。

有人会说，那就靠法律。很多城市规定装修只能在工作日几点到几点，中午和晚上不许干。可执行成本很高。物业没有执法权，报警来了也只能劝。老人不可能天天去打官司。维权的时间和精力，对他来说比噪音更贵。这就是财经里常说的交易成本。当交易成本高到一定程度，权利就变成了纸面上的东西。老人不是不懂投诉，他是算过账，觉得划不来。这种沉默，比噪音更让人难受。

换个角度，装修噪音其实暴露了城市住宅的一个硬伤。房子是私有财产，可楼板和墙壁是共用的。你买下这套房，买不到绝对的安静。安静是一种公共品，公共品就容易供给不足。开发商不会主动加厚楼板，因为那要增加成本，买房的人看样板间时也看不出隔音好坏。等到住进去，才发现楼上走路都听得见。这时候再想改，代价就大了。财经讨论里常提“产权明晰”，可声环境这种产权，压根就没法切割到每一户头上。

老人午睡这件事，最后可能不了了之。装修总会结束，电钻总会停。可下一次呢？隔壁楼又要装修，另一户老人又要失眠。城市在更新，老房子在翻修，这个过程会持续很多年。财经报道喜欢盯着大项目、大资金，但真正影响普通人日子的，往往是这些小账。一笔装修款怎么花，一个午觉怎么丢，这些细碎的选择加在一起，就是城市生活的真实成本。没有人去统计它，可它每天都在发生。